泗洲文佛初考
。。泗洲文佛亦稱泗洲大聖、泗洲菩薩，其真身乃是唐朝的僧伽大師。國人對泗洲文佛的信奉，歷經唐、宋、元、明各朝
，未嘗間斷，是中國佛教史上一個很值得注意的現象。
。。據歷史記載，泗洲文佛的真身是唐朝的僧伽大師。大師原是西域何國人，因其國名，俗姓何氏。唐代龍朔初年(661年
)傳法游化到中國，在楚州龍興寺修行。從此以後，開始顯露神异。大師帶領弟子慧儼來到泗洲臨安縣的信義坊，乞求一
地，準備修建寺院。破土動工後開挖標志之處，挖得古代齊國香積寺的碑銘記和金像一尊。金像衣上刻有“普照王像”的
字迹。信義坊的居民們看到後，驚异感嘆地說：“神僧天眼先見，我們怎能不有所施捨呢?”于是當地居民爭相施捨財物
。一次，僧伽大師曾臥于本地賀拔氏家中，其身形忽然長出床榻三尺多，人們看到後，莫不驚奇。後來又變現爲十一面觀
音菩薩的形象，賀家全體族人，莫不喜慶，更加敬重僧伽大師。隨即施捨家中房屋和宅基地，捐助僧伽大師建造寺院。
由此奇异之事開始，其神异事迹，變現不一，可謂"求風者得風，求子者得子"。可以留衣殿梁，使廢寺重興；可藉盜之財
施，而使免于刑獄；可以「澡罐水」令駙馬都尉武攸暨而使其病痊愈。而以柳枝治愈病人，令人洗石獅子而令疾病全瘳，
或擲水瓶，或令人謝過等，靈驗之例，不一而足。至于死後複現于市井，以各種面相現形于塔中、宮中內殿、塔頂等等，
幷于各處施法爲人解灾救難，奇迹叠出，令人贊嘆。因爲種種神迹，所以被視爲觀音化身，被尊爲證聖大師、大聖僧伽和
尚、普照王。
。。在唐高宗龍朔元年（西元661年）到中國的泗州臨淮縣置普照王寺布道，（西元662年）名聲遠播，受到百姓的崇拜，
以至造寺廟供奉。龍朔二年，僧伽應召入長安，一天，唐中宗在王宮大殿上對僧伽大師說：“京都無雨，已經數月，乞願
大師能解除朕的憂迫。”僧伽大師聽後，即將淨瓶之水，灑向空中，頃刻之間，陰雲驟起，甘霖大降。唐中宗心中十分喜
悅，詔賜僧伽大師所建的寺院名額爲臨淮寺。僧伽大師乞請皇上用普照王寺爲名。這是想依照原寺出土金像上的銘記爲名
。唐中宗認爲“普照王”的照字，是天後廟的名諱，就改爲普光王寺。幷禦筆親書普光王寺名額賜贈。
。。後來，唐中宗問萬回師：“僧伽大師是何人呢?” 萬回師說：“僧伽大師是觀音菩薩的化身。《法華經·普門品》中
說：應以比丘、比丘尼等身得度者，即皆現之而爲說法。說的就是這個意思。
。。僧伽大師以比丘得度者，故現之沙門相也”景龍四年(710年)三月二日，僧伽大師在長安薦福寺端坐而終。
。。唐中宗下令在薦福寺建塔漆身供養。忽然大風四起，臭氣彌滿京城。唐中宗立即召集群臣問道：“這是什麽瑞應
?”一位近臣奏曰：“僧伽大師化緣在臨淮，恐怕是想歸回他的故居。所以變現出此種瑞應。”唐中宗聽後，默然心許。
其臭氣頓時消失，頃刻之間，滿城香氣鬱烈。宋太宗于太平興國七年 (982)，遣重臣重蓋其塔，立十三級浮圖，奉安「釋
迦舍利」于大師真身塔下。
。。到了南宋，泗州僧伽塔雖因金人入侵而焚毀，但其他各地僧伽塔數仍不斷增加，各大州縣都可見僧伽塔寺。南宋的僧
伽塔寺益多，更顯示僧伽崇拜之普及。信士及游客慕名而至其處瞻禮者，固多有詩記其事，其信佛更篤的居士，就往往很熱
心地撰文爲僧伽做宣傳了。李白詩雲：「真僧法號曰僧伽，有時與我論三車。」餘是知所謂僧伽者，李白蓋嘗見之矣。又讀
韓愈詩雲：「僧伽晚出淮泗上，勢到衆佛尤魁奇。」文學家黃庭堅就曾說：「僧伽本起于旴眙，于今寶祠徧天下，其道化乃
溢于异域，何哉？豈釋氏所謂願力普及者乎？」所謂「寶祠徧天下」或是文學的誇張用語，但是山谷居士如此誇張，當未嘗
不是根據他的見聞而發。他于元豐七年過僧伽塔時，還曾作發願文，誓戒淫欲、飲酒、食肉，狀至誠懇。蘇軾、蘇轍兄弟等
，雖然未必相信僧伽之神异，但都曾親赴泗洲瞻禮僧伽塔，而且都有詩文記其事。
。。元佑七年(1092)三月，蘇軾知揚州軍州事充淮南東路兵馬鈐轄時，因爲淮東西「連歲不稔」，又「浙右大荒，無所仰食
」，時雨不至，民窮爲盜，還寫了〈僧伽塔祈雨祝文〉，以「香燭茶果之供」，祈請「大聖普照王，以解脫力，行平等慈。
噫欠風雷，咳唾雨澤，救焚拯溺。紹聖元年(1094)，他爲人寫泗州大聖像贊，還說「泗州大士誰不見，而有熟視不見者。
。。彼豈無眼業障故，以知見者皆希有。若能便作希有見，從此成佛如翻掌。」頗有借流行甚廣的僧伽崇拜來勸世人敬佛必
須知佛之意。
。。以福建爲例，士人庶民供養泗洲文佛的情形非常普遍。有的家庭製作一小佛龕，有的鑿壁爲龕，有的供其像，有的供其
牌位。有的地區還爲其造寺建塔。《夷堅志》已卷九:"政和中，詔每州置神霄宮，就以道觀爲之，或改所在名刹，揭立扁片
旁。泅州用普照寺，正僧枷大聖道場也。
。。黃冠環睨大象。雄麗尊嚴，雖己入據室宇，而未敢毀撤。"又《夷堅三志》壬卷三載:"建昌大寺日景德，在虞市中，有
塔極壯聳，中置泅州憎伽象，甚著靈響。"不管如何，各地僧伽塔、院之修築及僧伽像的增加，甚至僧伽像縮小而傾向家庭
小龕像之塑造，正是說明僧伽信仰普及的最可靠證據。縱觀中國佛教歷史，高僧大德駐錫泗洲文佛道場的亦頗不乏人，如以
創「默照禪」知名的曹洞宗龍象宏智正覺(1091-1157)，就曾被推薦入主泗洲普照寺。正覺出主普照王寺，正逢兩淮饑荒，
但在他的領導之下，遠近歸向，檀施彙聚，短期內就恢復普照寺的往昔盛况據說徽宗宣和七年十二月(1126)內禪後，于次年
巡幸江淮，道經泗洲普照寺，正覺率領寺衆夾道歡迎，只見「寺僧千餘，填擁道左，方袍整肅，威儀可觀。」徽宗見之，大
爲嘆异，「有旨詔之，面受聖語，還其故寺之半。」所謂「還其故寺之半」，是因林靈素毀佛時曾將普照寺改爲神霄玉清宮
，後雖還其半，但仍有一半直至此時才還。
。。自此，普照寺成了普照禪寺，國人對泗洲文佛的信奉崇拜開始與禪宗傳法融與一處了。宋朝以後，經歷元、明、清數朝
，國人對泗洲文佛的信奉供養有增無减，其中猶以福州爲最。
順治年間周亮工入閩任按察使,對于福州民情風俗頗爲詫异，因而留心考察，著有《閩小記》一書，記載頗爲詳瞻。如該書
卷三“僧伽”篇，有如此文字：“福州城內外，凡巷皆築小屋，祀泗洲菩薩，人皆末曉其義，或有一二處求告祈簽，往往靈
驗。予每問僧人，亦無知者。按李邕《泗洲普光寺碑》雲：‘僧伽景龍三年三月三日坐化’”從周亮工的記述來看，這個泗
洲菩薩幾乎成了福州市民每個巷口的守護神，也成了福州人求神問簽的主要場所，可見影響面之廣。其後，成書于鹹豐六年
（1856年）的《閩雜記》也記載了福州人篤信泗洲菩薩的情况。施鴻保寫作此書已經比周亮工晚了二百餘年。《閩雜記·泗
洲文佛》：
“福省城中街巷間，多供泗洲文佛，或作小龕，或鑿壁爲龕。有供像者，有供牌位者，亦有但鑿四字壁上以奉者，猶吾鄉之
奉觀音大士也”。
。。筆者參考南宋學者洪邁撰寫的《夷堅志》以及其他史料，從中摘選出數篇泗洲文佛的感應故事，殊見文佛慈悲加持，無
量無邊。
故事一：
。。虔誠禮佛，臨難得脫南宋大臣李祥，無錫人。家中信奉文佛甚篤。高宗建炎三年(1129)，適逢戰亂，其父奉祖母以下家
人奔走逃難，途中妻離母散而不相知聞，而其父又于亂中被擊而落水，幾至悶絕。正當危急之時，其父「忽念一門主祀將誰
脫，俄見一塔，火光星迸，有僧伽立焉，忽變觀音像，手持綫三寸，命吞之。始驚覺，自水中奮身而起。」[86]李父因此而
生，且于次日複與妻兒母親團聚，闔家不失一人。李祥亦虔誠信奉文佛，廣爲宣說稱揚。孝宗隆興初(1163)登進士第，後由
太學博士遷國子祭酒，直龍圖閣、湖南轉運副使。
故事二：
。。慈悲護持，鬼不能啖孝宗淳熙(1174-1189)年間，臨安步軍司錢糧官公廨因爲祟孽所擾，遂廢爲馬院，而田俊常宿其間。
一日，田俊之同僚盡出而己獨留，當其將解衣就寢時，忽爲一鬼挾至西湖畔方家谷龍母池大木下，掬泥塞其口將啖食之。時
有一白袍方帽之老者來救，與鬼對打，。。相持不下。接著又有一長僧出現，相貌古怪，頭頂僧伽帽，守持錫杖擊鬼，鬼懼
而逃。田俊因此得救。次日田俊同僚在池水邊發現他，扶歸官廨，病了十日而愈。于是衆人于步軍寨建立僧伽塔像而奉事之。
故事三：
。。至誠頌經，免除苦業洛陽人張濤次山，宣和甲辰爲宿州戶曹，喪其妻妾。是歲冬，入京參選。休暇之日，游相國寺，于
稠人廣衆中與亡妾迎兒相遇。迎兒謂正服事其妻于城西門外五裏間一空宅，請張濤明日飯後來彼處相尋。張如其言，果見其
妻。其妻泣訴地獄折磨之苦，欲張請泗洲大聖寺持戒僧看誦《金剛經》，以免除其苦業。後張調官東下，至泗洲設齋誦經回
向畢，再詣京師城西，而茫無所見。其夕夢妾迎兒雲其妻謝經文資薦，已投生爲士人家爲男子。
故事四：
。。布施三寶，寬刑免獄武周萬歲通天年間(696年至697年)，僧伽大師行至淮水岸邊，招呼過往的一隻貨船，對船主說：
“你如果將財物施捨于我，我就可以使你寬刑免獄。你所船載的財物，都是偷盜掠奪來的。”盜賊聽從僧伽大師的話，就把
全部財物施捨給了僧伽大師。僧伽大師用這些施財，才修成了佛寺大殿。沒有多久，盜賊再次作案敗露，被拿獲下到揚子縣
大獄。僧伽大師乘雲來到大獄，安慰盜賊說：“你不會吃苦的。”不過幾日，果然皇上下達赦文，免除盜賊死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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