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土圣贤录易解
往生比丘第三之五b
慧律法师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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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 明宏

明宏。字梅芳,杭州人,年将二十岁,父亲为他娶媳妇,于是逃家而去。母亲痛哭,因此双眼失明。后来父母相继过世。明宏才在绍兴柯桥的弥陀庵剃度出家。出家后即到处参访,学习天台宗的教观,坐禅而有所省悟。后来阅藏于天台山的万年寺,时间久了之后,两眼因疲劳而受损,自己说:‘这就是我违背双亲慈悯爱念的果报啊!’从此以后一心念佛,无论寒暑从不间断。自己曾经说:‘我因为眼睛失明,却得到大利益。’平时一钵一杖,没有固定的居处,凡是所得到供养,随即布施给贫乏困苦的人。思齐实贤大师与明宏为友,曾经告诉明宏说他决定往生净土,他说明宏法师有三真:真解脱、真干净、真精进也!

  清雍正五年(西元一七二七年)九月,思齐实贤大师于梵天寺,起念佛七的法会,招揽明宏加入莲社,当时明宏患痢疾,但是依然精进持念佛名,没有丝毫的懈怠。念佛七结束后,前往无锡的斋僧馆,病情又转重。有一天,告诉所有的施主,约定明天要往生。大众依照约定的时间来到,明宏即起坐站著念佛,然后合掌而往生。(思齐大师遗稿)

清 明德

明德。字圣眼,俗姓马,杭州海宁人。四岁,出家于梵天寺。十六岁,剃度。个性孤僻,不喜好世间俗务。等到三十六岁时,想要寻访律师求戒,忽然得气喘病,日益严重。有徒孙名一苇,延请数位僧人在寺内开念佛堂,思齐实贤大师也在其中。念佛堂的左边,即是明德的卧室,每天听到大众念佛声,总是默默地随著忆念。不久自知时至,命令一苇请众僧到他的床前,一齐同声唱念佛号,过一会儿,叫大众停止,告诉实贤大师说:‘愿师父开示。’贤公开示说:‘你应当舍尽万缘,一心念佛。想要了生脱死,在此一时,更加应当著力用功。’明德于是和大众一起持名念佛。又发四宏誓愿,语调心意极为恳切。到了半夜,念佛声才停止,大众才一举声称念观音圣号,明德即转身垂下双眼而往生。当时为清世宗雍正七年(西元一七二九年)十二月二十六日。(思齐大师遗稿)

清 实贤(莲宗十一祖)

实贤。字思齐,号省庵,江苏常熟一带时姓人氏的子弟。从小不吃荤腥。出家后,参究念佛者是谁,有所省悟,说:‘我的梦醒了!’后来闭关于真寂寺,其间三年,白天阅读藏经,晚上课诵佛号。曾经到 山礼拜阿育王塔的佛陀舍利,在佛陀涅槃日,大大地集合僧俗二众,广修供养。在佛前燃指,发四十八大愿,于是感得舍利放光。又作《劝发菩提心文》,以激励四众弟子,读诵的人多为之感动流泪,其文章曰:

 ‘曾经听说入道之门,以发心为首要。修行的急务,以立愿为最先。愿如果立,则众生可度,心如果发,则佛道可成。如果不发广大心,立坚固愿,则纵然经过尘点劫,依然还在轮回。虽然有在修行,总是徒劳辛苦。《华严经》云:“忘失菩提心,修诸善根,是名魔业。”忘失菩提心尚且如此,何况尚未发心呢?由此可知,想要学习如来一乘的佛法,必定先要完整地发起广大的菩提愿,不可以稍有迟缓也!

  然而发心立愿的差别,其相貌乃有多种,现今为大众简略地说明之。其相貌有八种,所谓邪、正、真、伪、大、小、偏、圆是也。世间有一些修行人,不向内参究自心,只知向外追求奔驰。或者追求利养,或者喜好名闻,或贪图现世的欲乐,或者期望未来的果报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“邪”。

  既不追求利养名闻,又不贪图欲乐果报,只是为了了脱生死,为了追求无上的菩提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“正”。念念上求佛道,心心下化众生。听说佛道长远,不生退怯之心;明知众生难度,不生厌倦之想。如同高登万仞之山,必定要到达其顶。如上升九层之塔,必定要爬到其颠峰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“真”。

  有罪恶而不忏悔,有过失而不去除,内心污浊外现清净,开始时精进最后又懈怠。虽然也有好心,却为名利之所夹杂,虽然也修善法,但为罪业之所染污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“伪”。
众生界尽,我愿方尽;菩提道成,我愿方成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“大”。

  观三界火宅如牢狱,视生死轮回如怨家,只期望自度,不想要度人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“小”。若于心外见有众生可度,以及有佛道可成,功劳得失不忘,分别知见不除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“偏”。

  知道自性是众生,因此愿意度脱。了解自性是佛道,因此愿意成就。不见有一法离心之外还能存在。以虚空之心,发虚空之愿,行虚空之行,证虚空之果,亦无虚空之相可得。如是发心,名之为“圆”。

  知道这八种相貌差别,则知道审察分别,知道审察分别,则知道要去除或选取。知道去除或选取,则可以发心。如何审察分别呢?那就是说,我所发的心,于此八种之中,为邪?为正?为真?为伪?为大?为小?为偏?为圆?如何去除或选取呢?那就是去邪、去伪、去小、去偏。取正、取真、取大、取圆,如此发心,才可以名为是真正的发菩提心啊!

  然而此菩提心,是一切善法中之王,必定要有因缘,才可以发起。现在讨论其因缘,大略有十种,那十种呢?一者,念佛重恩故。二者,念父母恩故。三者,念师长恩故。四者,念施主恩故。五者,念众生恩故。六者,念生死苦故。七者,尊重自己的灵性故。八者,忏悔业障故。九者,求生净土故。十者,为令正法得以久住故。

  什么叫作念佛重恩的因缘呢?那就是说,我释迦如来,从初发心开始,为了我等众生之故,行菩萨道,经于无量劫,备受种种的痛苦。当我们造业的时候,佛则慈悲哀怜,巧设种种方便教化,而我等愚痴无智,不知信受奉行。等到我们堕落地狱了,佛陀又心生悲痛,想要代我受苦,然而因为我们业障太重,不能救拔。我们生于人道之中,佛陀以种种方便,令我们种下善根,生生世世,追随忆念著我们,心念没有暂时的舍离放弃。当佛陀出世度化众生的时候,我们还在沉沦生死。现今我们得到人身,佛陀却已经灭度了。

  到底是因何罪过而生于末法,是何福报而得以出家。到底是何障碍而不能见到佛陀的金身,是何幸运而得亲见佛陀的舍利。经过如是的思惟,如果我们过去不曾种下善根,何以能够得闻佛法,不能听闻佛法,那里知道常常蒙受佛陀的恩泽。此恩此德,像山丘一样地高大而难以比喻。如果不是以发广大心,行菩萨道,建立佛法,度化众生的方式来报答,那么纵使粉身碎骨,也难以报答佛陀的重恩,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一个因缘啊!

  什么是念父母恩的因缘呢?慈悲的父母,生我之时极为劳苦,十月怀胎,三年哺乳,才能够长大成人。本来指望我接续承继本有的家风,传宗接代供养祭祀。如今我等既已出家,滥称佛门的弟子。既不能供养父母美味的饮食,也不能祭祀打扫祖先的坟墓,父母在生时不能奉养他们的口味和身体,死后又不能引导他们的神灵往生善道。于世间法对父母是大损失,于出世间法对父母又无实质的利益。世间、出世间两方面都有过失,那么将来的重罪也就难逃。经过如是的思惟,也只有百劫千生常行佛道,十方三世普度众生才可以报答父母恩。那么不只一生的父母,即使是生生世世的父母,也都能够蒙受拔度救济。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父母,即使是人人的父母,也都可以超升。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二个因缘啊!

  什么是念师长恩的因缘呢?父母虽然生长养育我的色身,若是没有世间的师长,则不能知道世间的礼义。如果没有出世间的师长,则不能了解出世的佛法。不知礼义廉耻,则同于异类畜生。不了解佛法,则何异于世间俗人。如今我等粗浅地知晓礼义廉耻,约略地了解出世佛法,袈裟得以披体,戒品能够沾身,此种重大的恩德,皆是从师长而得来。若我们仅仅追求小乘之果,则只能自利不能利人。如今应当实践大乘,普愿利益一切世人,则世间、出世间二种师长,都可以蒙受利益。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三个因缘。

  什么是念施主恩的因缘呢?我等现今每日所用的资具,并非自己所有。二时食用的粥饭,四季穿著的衣裳,疾病所须的医药,色身口舌所花费的,这些都是出自他人之力,而把它拿来为我所用。别人是竭尽体力亲自耕作,还尚且难以糊口;我则安稳地受人饮食,心里犹不满意称心。别人是辛勤地纺织裁缝,仍然困苦艰难;我则是衣服充足有余,哪里知道爱惜。别人在简陋的柴门茅屋之内,纷纷扰扰地度过一生;我则是在高大的殿堂广阔的庭园之间,优游自在地度过年岁。以别人的努力劳苦而供给我安逸快乐,内心觉得很安然吗?将他人的利益来长养自己的色身,这个顺乎道理吗?如果不是悲智双运、福慧二严,令布施的檀信均沾诸佛的恩德,让一切的众生受到佛法的赐益,那么就算是一粒米、一寸丝,将来也有酬偿的分,地狱饿鬼这些恶报,如何能够潜逃呢?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四个因缘。

  什么是念众生恩的因缘呢?那就是说,我和众生,从无始劫以来,世世生生,互为父母,彼此都有恩德。今日虽然隔了几世昏迷不知,彼此互相不认识,但是以道理来推论之,难道不应该为他报答效力吗?现今披毛戴角的众生,哪里知道我在过去生中,不曾经是他的儿子呢?现今那些蠕动纷飞的有情,哪里知道他过去不曾经是我的父亲呢?至于那些高声呼号于地狱之下,宛转流浪于饿鬼之中,痛苦伤心有谁能知,饥饿虚弱又要向谁投诉呢?这些事情我现今虽然不能见不能闻,而他必然希望能求得我们的拯救拔济。如果不是经典就不能陈述这些状况,不是佛陀也不能说出这些事实。那些邪知邪见的人,哪里有能力知道这些六道因果的真理呢!因此菩萨观看蚂蚁,皆是过去的父母、未来的诸佛。常常思惟要利益众生,常常忆念要报答其恩。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五个因缘也!

  什么是念生死苦的因缘呢?我与众生,从无始劫以来,常在生死,未得解脱。或者人间或者天上,或在此界或在他方,轮回出没千门万端,刹那片刻上下升沈。晨朝才出了黑门,夜暮又愚痴地回来;才暂时脱离铁窟,马上又造业而入。登上刀山,则全身体无完肤;攀爬剑树,则方寸的皮肉都割裂。热铁不能除饥,吞之而肝肠尽烂;铜汁哪能止渴,饮之则骨肉都糜。以锐利的锯子分解之,可是断了又马上接续而再锯,业风一吹,则死了又复生而受苦。在猛火焚烧的城中,何忍听到悲惨的哭号。于热火煎熬的铁盘里,又有谁能够听闻到他苦痛的声音。开始冰冻凝结,则肤色犹如青莲的花蕊;冰冻至极血肉裂开,形状就像红色的莲华绽开。在一夜之间,地狱里的死生已经经过万遍;地狱片刻的痛苦,在人间已经过了百年。频频麻烦狱卒来疲劳的用刑,可是又有谁相信并记得阎罗王的教诫呢!

  受刑的时候知道痛苦,虽然悔恨但也没法追回过失;脱离刑狱时又忘了痛苦,其所作的恶业依然如故。虚妄的心没有一定的主宰,就如同买卖的商人处处奔驰;不断轮回的色身并无一定的形体,就好像换房子一样地频频迁移。即使是三千大千世界的微尘之数,也难以比喻我们曾经轮回过的色身;即使像四海波涛之大,也难以计算我们生生世世以来生离死别所流之泪。

  如果把我们过去轮回的枯骨堆积起来,早就超过了高山;累积起来无量无边的死尸,也多于广阔的大地。过去如果不曾听闻佛法,此事又有谁能见能闻;如果不曾看过佛经,这个道理如何能知能觉。若是依然如从前一样地贪恋,仍旧如昔日一般地痴迷,只恐怕万劫千生,一错百错。人身难得而易失,良辰易往而难追。轮回的道路迷迷茫茫,别离比相聚的时间还长久,三途的恶报,终究还是要自作自受。生死轮回真是痛苦难言,又有谁能够来代替呢?经过如是的思惟,因此我们应当断生死之流,出爱欲之海,自他兼济,彼岸同登,无量劫以来殊胜的功勋,就在此一举。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六个因缘。

  什么是尊重自己灵性之因缘呢?那就是说,我们现前当下的一念心性,直下与释迦如来无二无别。为何世尊无量劫以来,早已成等正觉;而我等依然昏迷颠倒,犹是凡夫。又世尊具有无量的神通智慧,功德庄严;而我等但有无量的业障烦恼,生死缠缚。心性虽是同一的,但是迷悟却有天渊之别。譬如无价的摩尼宝珠,淹没在淤泥之中,而被视同无用的瓦砾,不知加以爱惜珍重。因此应当以无量的善法,对治种种的烦恼,修行的德业有功,本性的妙德才能显现。就如摩尼宝珠被洗涤清净,悬挂在高幢之上,广阔通达光明照耀,辉映覆蔽一切万物,可以说是不辜负佛的教化,不屈辱自己的灵性。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七个因缘。

  什么是忏悔业障的因缘呢?经典云:“犯一个突吉罗小罪,如四天王的寿命五百岁的时间堕地狱中。”突吉罗的小罪,尚且获得此种果报,何况是犯重罪,其果报真是难以言喻。如今我等日用平常之中,一举一动,恒常违背戒律,一顿饭一饮水之间,频频触犯尸罗(戒律)。一日之中所犯的过失,本来就应当是无量无边,何况是终身和无量劫以来,所引起的罪业,更是多得不可言说了!如今且以五戒来说,十个人有九个违犯,少有发露忏悔,大多覆藏不言。五戒名为优婆塞戒,尚且不能具足受持,何况是沙弥比丘菩萨等戒,那又不必说了。如果不是愍念自己又愍念他人,慈悲自己也慈悲他人,色身与口业都至诚恳切,声泪俱下,普与众生,求哀忏悔,否则即使是经过千生万劫,也恶报难逃。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八个因缘。

  何谓求生净土的因缘呢?在此娑婆国土修行,想要道业进步也很困难;而那些往生净土的人,想要成就佛道却很容易。因为容易,所以一生就可以达到;因为困难,即使累劫也未能成就。因此往圣先贤,人人都趣向极乐;千经万论,处处都指归净土。末法的五浊恶世想要修行,无过于此净土法门。然而经典说少善根福德不能往生,多福德善根才能到达。若是说到多福德,则莫若执持名号;谈到多善根,则莫若发广大心。暂时执持圣号,胜于布施百年;一发广大道心,超过修行历劫。因为念佛,本来就是期望要作佛,若是广大的菩提心不发起,则虽然念佛又有什么用。发菩提心,原本就是为了要修行,如果不往生净土,则虽有发心但容易退失。如果能够播下菩提种,以念佛为耕田之犁,那么道果自然得以增长。乘著大誓愿的船,入于前往净土之海,则西方决定往生。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九个因缘。

  什么是为了令正法久住?我们释迦世尊从无量劫以来,为我等故,修菩提道,难行能行,难忍能忍,因地具足果地圆满,终于成就无上佛道。既已成就佛道,广度众生的教化因缘又已结束,入于寂灭究竟涅槃。正法像法,皆己灭尽,只剩下末法,有教法而无证悟的圣人。邪正不分、是非莫辨。都是在竞争人我高下,尽是在追逐利养名闻,从不知道佛是何人,法是何义,僧是何名。衰微残败到如此的地步,实在不忍言之。每当思惟到这里,不觉伤心泪下。我为佛子,不能上报佛恩。内无益于己,外无益于人,生无益于当时,死无益于后世,所谓罪大恶极的人,不是指我那是指谁呢!

  因此痛不可忍,无计可施,顿时忘了自己的粗浅鄙陋,忽然发起广大道心,偕同诸位善友,同到道场,为了忏悔罪业,于是建立此法会。发四十八之大愿,愿愿度化众生,以百千劫的深心为期誓,心心想要作佛。尽此一生之身形,誓愿归向极乐世界。既已登上九品莲华,再回入娑婆广度有情,以使得佛日重新增辉,法门再得阐扬,僧众之海澄清于此世界,人民蒙受教化于东方,好的劫运更加延长,使得正法得以久住。此则是区区如我的真实苦心,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十个因缘。

  如是十个因缘都认识,邪正真伪大小偏圆八种法都知道,则有门路可以趣向,有目标可以开发。唯愿大众悯念我的愚痴和诚心,悲怜我恳切的志向,同立此愿,同发此心。未发心者今发起,已发者令增长,已增长者令其相续。不要畏惧困难而退怯,切勿视为容易而轻浮,不可欲求快速而不长久,不应懈怠而无勇猛,不要因为愚钝而无心修行,不可以根器浅薄而自轻以为无分。譬如种树,种久则根浅而日深。又如磨刀,磨久则刀钝而成利。岂可因为根浅而不种,任其自己干枯。岂可因刀钝而不磨,将它放弃而不用。

  如果以修行为苦,则不知懈怠更是苦。修行是暂时勤劳,而得到长久劫的安乐。懈怠是偷安一世,可是却受苦多生多世。何况能以净土为舟航,则何必忧愁会退转。又以无生为忍耐之力,何必思虑艰难困苦,千万不要说一念是轻微的,不要说虚浮的愿力是无益的。心只要真则事情就会实在,愿只要广则修行就会深入。虚空非大,心王为大,金刚非坚,愿力最坚,大众如果真的能够不舍弃我的这番话,则菩提眷属,从此联姻,莲社宗盟,自今谛好,我所愿的是大家能同生净土,同见弥陀,同化众生,同成正觉。’

  实贤法师晚年居住于杭州的仙林寺。清世宗雍正七年(西元一七二九年),创立莲社,作文章为大众立誓,以终其身命为期限。将每日的功课分为二十分,十分持名念佛,九分作观想,一分礼拜忏悔。他曾开示修禅者念佛的偈颂曰:
‘一句弥陀,头则公案,无别商量,直下便判。如大火聚,触之则烧。如太阿剑,撄之则烂。八万四千法藏,六字全收。千七百只葛藤,一刀齐断。任他佛不喜闻,我自心心忆念。请君不必多言,只要一心不乱。’

  清雍正十一年(西元一七三三年)十二月八日,告诉弟子说:‘明年四月,吾将去矣!’于是闭关在一室内,每日念佛名十万声。次年四月十二日,告诉大众说:‘我从这个月初一以来,一再地见到西方三圣,大概是要往生了吧!’于是书写偈颂向大众告辞,第二天(十三日),断绝饮食,收摄眼光端身正坐,五更时(清晨三~五时),沐浴更衣。十四日,将近中午,面对西方寂然而坐。前来送行的人成群而至,此时实贤忽然张开眼睛说:‘我去了就来。生死事大,各自净心念佛就可以了!’说完就合掌连续称念佛名,然后往生,时年四十九岁。(思齐大师遗稿。僧素风述)

清 明悟

明悟。字丙元,黄州(湖北黄冈县)人,年轻时出家于仁寿庵,受具足戒于归元寺,之后拜访诸方的善知识,了悟心法,受印可于皋亭佛日寺的璇鉴和尚。曾经主持吴江的长庆寺,苏州的珠明寺,石门的崇庆寺,皋亭的佛日寺等诸寺院,最后归老于苏州的龙兴寺。晚年精修净土法门,日夜从无间断。清高宗乾隆十七年(西元一七五二年)正月九日,正好寺里斋天,明悟告诉大众说:‘诸位大德好好安住,我在上元节(正月十五日)以前就要去了!’到了十四日,作偈颂曰:‘山僧年望七,诸缘事已毕,自入涅槃门,不露真消息。’于是取热水盥洗沐浴并更换新衣,命令大众称念佛名,到午时安然入寂往生,时年六十九岁。(僧鹤峰述)

清 德峻

德峻。字广闻,一字苍岩,苏州人。出家于苏州城中的妙隐庵。到处参访诸方的善知识,承袭曹洞宗的法脉,住在杭州回龙的真寂寺。回到苏州后闭关于盘溪的小灵隐寺。先后数年之中,精进修行净土法门,曾经在禅定中,两度见到阿弥陀佛。出关后,因而建造丈六的阿弥陀佛像,刻印天如禅师的《净土或问》,引导众人念佛。时常应大众的邀请,施放瑜伽焰口,常常有明显的感应。每次得到供养的钱,从未开封来看,而把这些所藏的金钱财物,拿出来修造种种的佛事。清高宗乾隆二十八年(西元一七六三年)九月,稍微有气喘的疾病。召集所有的学生徒弟,环绕著称念佛号连续七日。七日后的午后,命令大众到大殿焚香,然后沐浴更衣,端身正坐称念佛名而往生,享年八十五岁。(僧鹤峰述)

清 闻言

闻言。字超然,俗姓费,嘉兴(浙江)桐乡人,年幼时即不喜食荤腥,喜欢盘腿***。七岁时,入于灵隐山的祇园庵出家。平日为人淳厚朴实,受具足戒于云林寺的硕揆志禅师,日夜蒙受提携策励。闻言曾经说:‘某甲根器愚钝,不善于参究禅法,只知道念佛而已!’硕揆志禅师说:‘念佛亦可了生死!’闻言依教奉行,精严奉持戒律威仪。二六时中,只有一心持念佛名,从不过问其他的事。清高宗乾隆二年(西元一七三七年)六月二日,忽然召集徒众,说:‘我要走了,你们念佛送我。’即说偈颂曰:‘吾年七十七,世缘俱已毕,坐断两头关,得个真消息。且道如何是真消息呢?’然后合掌,端坐而往生。(云林寺志)

清 道彻

道彻。浙江钱塘人,出家于半山岭的安隐寺。最初参访崇福寺、高旻寺的诸位长老,发明本有的心性。后来专修净土法门。居住在杭州北门外四十里打饭桥的文殊庵之中,约制时期准备闭关。室内没有多余的东西,只有一张桌子一个床铺而已。才经过几日,得疾病,非常严重,自己振奋说:‘念佛正是为了生死,怎么可以因为疾病而中断呢!’于是持念佛名更加恳切。不久之后有金光照室,光中有佛为他摩顶,疾病突然痊愈。后来获得念佛三昧,行住坐卧之中,毫无其他的妄念。如是闭关念佛经过三年,在三月十五日出关,升座说法之后,告诉大众说:‘我将在七月十五日以后西归,你们可以来相送。’

  到了那一天,大众都聚集而来,道彻正好设盂兰盆会。大众都到齐的时候,提起前些日子说要往生的那件事,道彻说:‘是有这件事,但是你们可以先休息,稍待一下。’第二天,道彻迎请他所熟悉的崇福寺僧人,把庵中的住持席位交待给他。又过一天,设斋告别大众。正午的时候,入坐龛中,闭目端坐而往生,不久之后又苏醒过来,告诉大众说:‘与诸君远别,难道可以不说一句话。娑婆之苦,不可说,不可说。极乐之乐,不可说,不可说。如果你们还记忆怀念著我,只要念阿弥陀佛,不久就可以相见,错过此生,轮转于生死长夜,痛哉!痛哉!’说完之后就坐化往生,时年四十八岁,当时为清高宗乾隆十九(西元一七五四年)。(僧旅亭述)

清 成注

成注。字杲彻,俗姓郭,徐州(江苏)铜山人。少年出家,年二十岁,受具足戒于宝华山。受戒后遍参诸方的善知识,承受法脉于天童寺的石吼彻公。后来专修净土法门。清高宗乾隆十二年(西元一七四七年),居住在苏州的狮林寺。乾隆皇帝下江南巡视,驾临其寺院,赐名为“画禅”。成注每日率大众四次聚会念佛。往往在蜡烛烧完香烟燃烬,大众都一一散去时,而成注依然念佛声不绝。时常应大众的邀请施放瑜伽焰口,所得到的供养,则交给监院,充当修造寺院的费用。没多久,殿堂焕然一新,日日恢复其旧观。成注每日半夜,都修大悲忏法,从不睡卧床席。有一天,正在持念佛名,一不小心木鱼掉落在地,忽然有所省悟。从此以后,随口说偈颂,好像宿世曾经修习一样。

  成注曾经开示大众说:‘脚蹋无生路,四面何回互。推出众人前,分明绝举扬。本来真面目,万事皆具足,触著与磕著,处处超佛祖。更有念佛亲,西方胜境真。莲胎保养处,不隔一毫尘。若人达此意,不劳向外寻。业识消磨尽,往生即此心,华开亲见佛,万象尽回春。’如果有居士问佛法者,则曰:‘娑婆苦,何不随我往西方去呢!’清乾隆三十四年(西元一七六九年)四月,得下痢的病,卧病有一阵子。有一天,召唤侍者来面前说:‘扶我起来坐著。’又要了一些橘饼汤来喝,然后正念而往生,时年七十三岁。(画禅寺杂录。僧宏通述)

清 了庵

了庵。不清楚他的出身。早年曾经到处参访丛林,非常用心地参究,晚年则修行净土法门。后来到和口,安住在栖隐寺。当地的居士严氏买田园供养他,不久之后,得疾病,告诉严氏说:‘可以送我回江南。’严氏于是准备舟船,将他送到金山,了庵于是又回到江宁的某寺院。有一天,自己堆积木柴于庭院,坐在柴堆上面,不断地称念阿弥陀佛。召唤大众举火燃烧,大众没有答应。了庵又催促大众,于是有人拿一炷香给他。了庵把香拿到鼻间吹之,突然火苗从鼻子而出,燃烧了整个面门,皮肉片片脱落,此时念佛声依然不停,而火又更加地炽盛。大众在隐隐约约之间听到念佛声向西方的虚空而去,过一阵子才消失。了庵自己遗嘱交待他的徒弟把骨头磨成粉,喂食江里的鱼,以结净土之缘,徒弟们依照他的指示而行。(僧旅亭述)

清 实定、际会

实定。字闻学,俗姓张,松江上海人。年二十多岁,出家于天台山的万年寺。遍参诸方的善知识,启发明了心法的大要。不久之后主持天目峰的禅原寺。晚年到了苏州,住在文星阁,曾经说:‘达到心地本源之人,功行尚未齐等于诸佛。如果能够得生净土,果地的功行才能够圆满。’因此常常提倡念佛法门,并著作净土诗一百零八首。又说:‘诸佛的法身,含裹十方世界,经云:“云何是中更容他物。”应当直下去超越种种的限量,远远地断绝去来之相,是心作佛,是心是佛,念念佛出世,念念佛灭度,念念无生,念念往生,头头上明白,物物上显现,总是一句阿弥陀佛,方是真实的念佛人也!’

  清高宗乾隆四十二年(西元一七七七年),回到江阴(江苏)的香山寺。十二月,得疾病。到了第二年正月三日,已经病了七日了。清晨,向弟子说:‘那一日立春呢?’弟子回答:‘四日后。’又问:‘今天是什么日?’答:‘甲子日。’实定说:‘今日好!’于是坐起来,交待后事完毕之后,就枕而卧。到了黄昏,忽然坐起来,呼唤大众前来,命令准备热水,一再地洗手,连续不断地称念阿弥陀佛。大众请他说偈颂,于是口说偈颂曰:‘继祖传灯接虚响,开堂说法鬼打锣。鼻孔今朝拈正了,莲华池上见弥陀。’念完偈颂后,寂然地坐著,大众呼唤他,早已往生了!时年六十七岁。 实定嗣法的徒弟际会,字旅亭,也修念佛三昧。临命终时作偈告别大众,吉祥而往生。(二林居后集)

清 实圆

实圆。松江人。年少即有出世的志向。十八、九岁时,在父母将要为他娶妻的前几天,于半夜里逃到一个寺院。请求住持为他剃发,之后随即到宝华山,受具足戒。其家人向官府控告为他剃度的僧人,官府请僧人追寻实圆的踪迹,实圆于是把僧服交回,向父母说:‘我的头发已经剃除,来不及了。’他的父母于是把他关在一个房间内,实圆每日时常打坐,不吃也不睡。父母不得已,乃答应他出家。

  松江城有僧人设关房,拜《华严经》,尚未完成即往生,实圆代为拜经以满其愿。后来到金山寺,行般舟三昧,修行满一百日。清高宗乾隆二十五年(西元一七六○年),居住在常州天宁寺,入念佛堂,日夜唱念佛名而不停止。乾隆二十八年(西元一七六三年)三月,示现些微的疾病,集合大众唱念佛名,把所有的钱拿来供僧。经过三日,自己沐浴后,穿著整齐的僧服袈裟,随大众入念佛堂,跏趺而坐,安然地念佛而往生。(僧正琦述)

清 恒一

恒一。字圣学,俗姓沈,常州(江苏)武进人,出家于穹窿的茅蓬。最初参访扬州的高旻寺。后来学习天台宗,通达天台的教观。曾经住在苏州的文星阁,得到咳血的疾病。于是离开前往杭州半山的显义院。当他疾病很严重的时候,自己预定日期设置斋筵,辞别所有的同参道友,然后唱念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而往生。

  恒一曾经说过某庵有一僧人,行为放荡不持戒律,恒一法师和其他一同受戒的朋友规劝他,但是不听。不久之后此僧得病很严重,于是召请他同戒的戒兄说:‘我不听您的话,所以有如此的结果,如今要怎么办?’其戒兄说:‘西方阿弥陀佛,有本誓愿,即使是造业的众生,十念念佛,都能够蒙佛接引,你能相信吗?’僧人说:‘信!但是体力不支,怎么办?’其戒兄说:‘没有关系!’于是为他设置佛像于床的西边,叫他双眼注视勿动。然后点燃炉香,为他唱念佛名,并捉著病人的手,令他仔细谛听。如是经过三个昼夜之后,病者忽然坐了起来,谢谢他的戒兄说:‘蒙佛接引,得以中品往生了!’然后举手致意而往生。(僧净云述)

清 慧端

慧端。不清楚他的出身。居住在杭州的理安寺,每日课诵佛名数万声。后来居住在浙江绍兴的善福庵。有一天,邀请同参的僧人澄谷,与其他的僧人五、六人,到善福庵里念佛。那天太阳才刚到了正午,慧端忽然举手高唱数声佛号,然后屹立不动而站著往生,时年二十多岁。(僧澄谷述)

清 法真

法真。字朗如,瑞州(江西)高安人。得度于灌溪元文和尚。受具足戒之后,游方参学到了岭南,其中居住在丹霞最久。平时潜心于净土法门。有一天,偶然与禅者谈论到“无”字公案,于是生起疑情并在心中蕴酿了很久,有一日突然豁然开朗有所省悟。于是前往海幢寺,礼拜正目老人,两人的机锋话语相互契合,于是受到记别印可。

  清高宗乾隆二十年(西元一七五五年),大众迎请他主持海幢寺,提倡禅宗一乘,并兼宏净土法门。晚年,辞去寺院住持之事,闭关于寺院东边之旁,专门持念佛名,无论寒暑都不懈怠,如是经过八年。曾经有偈颂说:‘百八轮珠昼夜提,芙蕖(莲华)渐渐出深泥。轮珠掷却芙蕖放,古佛元来不在西。’

  清高宗乾隆三十八年(西元一七七三年)九月初,示现些微的疾病。十一日黄昏,召集弟子嘱咐后事。次日午时,集合大众唱念佛名,香烧过两寸多的时候,自己举念《小净土文》,未过一半即往生。(僧杲堂述)

清 佛安

佛安。字誓愿,苏州人。年三十多岁时,邻居有人杀猪,取出其五脏六腑,其中有“曹操”两个字,于是惊怖恐惧而发心,前往上津桥的天竺庵出家为僧。后来住在北濠的大王庙,每日以念佛为功课。如果有人供养钱,则买香华来供养佛,并赎救鱼鸟来放生。清高宗乾隆四十一年(西元一七七六年)三月,得疾病,派遣徒弟前往狮林寺,请僧众礼拜净土忏三天,并施放瑜伽焰口一坛。等三日期满后,第二日设斋筵召请客人前来与之辞别,并称念佛名,其徒众在一旁唱和。念了三炷香之后,已经到了中午,佛安说:‘我走了!’然后端坐而往生。

  佛安平日偶尔会作诗偈,劝人回向往生净土。其最后有诗云:‘西方世界妙莲台,观里分明一朵开。赤白青黄无异色,心心唯愿见如来。’又说:‘莫道西方路正遥,只今弹指上金桥,弥陀接引微微笑,赞尔娑婆戒行高。’(僧修学述)

  论曰:‘佛法传入中国,由汉代到晋朝,多以传述经典解释义理为先。到了远公,才建立“白莲社”,修习念佛三昧,自利利人。后来凡是说到净土法门者,都以庐山远公为归向。而达摩祖师西来,直指人人本心;曹溪六祖说法,简别轻斥净土,此乃是禅宗最上乘的一种机缘,舍离种种的方便法门。到了天台智者、永明延寿、天如维则、梵琦楚石等诸位大师,既悟般若无生之旨意,又开念佛往生之法门,难道这不正就是所谓圆融性相、兼摄三乘的大通家吗!

  而所谓的“出家”,不只是指辞亲割爱而已,实在是想要出三界之家。能够往生极乐,才是真正的出家。像前面智者、永明等这样的大德,或者由禅宗而入净土,或者即阿弥陀佛而明白我们的本心。掉身在娑婆世界的污泥之中,而能解脱生死轮回之痛苦,此也是极尽大丈夫所能之事啊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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