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谈佛教的教育(一)
夫教育者,遵从诸佛之教理,发育群迷之正智也。然群迷之正智,为何而欲发之耶?良以众生本无种种诸苦,以不了世间一切事物之实相,故惑无为有,惑妄为真,惑好为丑,惑善惑恶。以被事物惑故,妄起贪著,作诸恶业也。以有恶业因故,感此种种诸苦之果也。若了诸法实相,诸惑自破,妄念不起,恶业不作,恶因不成,诸苦之果亦无由生矣。如是正智,即离苦之良导也。以欲起正智离诸苦故,教育之所以兴焉。
众生之苦甚多,教育之法不一。有衣食之不美满者,而农工商之教育兴焉。有社会秩序纷乱不安者。而政治法律之教育兴焉。有人群之不亲睦,人心之不中正者,而伦理道德之教育兴焉。虽有世间种种教育,令诸友情避苦趣乐,然不能超生老病死之范围,离究竟之苦本。纵得离苦,不过一时苟安而已。即此苟安,亦复难保。观吾国历史,数十年即有乱,国乱之时,身家难保,遑论其他哉?此世界教育不究竟之故也。
惟佛法能断除世间有情之妄见,拔生死之苦本,证究竟之解脱,常享安乐,永离诸苦。如吾佛尽未来际,不服生灭,其它之苦,远离可知矣。佛法超越寻常,关系人生最大。既知佛法之如此重要,其教育非常教育,亦可知矣。
非常之教育,非非常之人不能为。
所谓非常之人者,即明了佛法正旨之人也。若得明了佛法正旨之人,为教育者,而教育未有不兴焉。否则,任尔如何,讲究教育方法,总是守株待兔,缘木求鱼,万无复兴教育,成人成材之理也。喻如医者,首要识药性之升降,知药味之甘苦,然后应病下药,自有功效。若识药不真,悬羊卖狗,不但不能除病,而复增病矣。此余论教育之兴,首先采取教授之人,无须预订教授方法也。
吾国创立佛学,虽曰未久,已非一年,不得人材,振兴佛教,利益社会者,实未得真正教授人材故也。余言佛教无教授人材,人必以余言之太过,吾国僧伽数十万,不肖者固多,为中外人所信仰者亦不少,而谓教育无人,有何说焉?常闻佛灭度后,西方小乘教分裂,而成二十派别,各有所是,各有所非。其中真是真非,至今未闻有能判断,指学者之正路者。今之授小乘学者,于此二十宗中,不能判决是非,学者将何以而适从乎?是彼之非,而自不知所以是,亦不知所以非,未了佛法之正旨,其然乎否也?
西乾大乘,亦有空有二宗。宗有者,谓一切法有。宗空者,谓一切法空。且道佛法是有耶?是空耶?是亦有亦空耶?是非有非空耶?至今亦无人能分别。讲有者讲有,讲空者讲空,是与否不论也。更有吾国特创之天台、贤首二宗,台教以四教分判佛教,谓法门有四,佛果亦有四。贤首以五教分判佛教,谓法门有五。试问佛法究竟属四耶?五耶?为复非四非五耶?为何可四可五随人分派耶?至今亦未有人能判决者。吾佛之大小乘法,皆杂乱无章,授此者,依样葫芦,学此者,谨守陈规,善则善矣,无奈傍人檐下,自无安身立命之处何?余言未了佛法正旨,然乎否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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