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佛教音乐的界说与现状---
凌海成

　　一、佛教音乐的界说
　　据《马氏文通•正名》：“凡立言，先正所用之名以定命义之所在者，曰界说。”自注：“界之云者，所以限其义之所止，使无越畔也。”我们须先对佛教音乐的内涵和功能作些探讨，然后才可观“其义之所止”而作“界说”。
　　(一)佛教音乐中之赞颂音乐
　　赞颂音乐佛教称之为“赞呗”。“赞”，梵语“戌恒罗”；“呗”，梵语“婆陟”。“赞呗”意为赞颂佛德之歌咏，源于原始佛教时期。最初传入中国的就是这种“赞呗”或曰“梵呗”的音乐。“赞呗”与中国音乐相融合，虽逐渐演变而失去本来面目，但至今仍被佛教徒尊为佛教音乐之正统。佛寺中流行的《弥陀赞》、《药师赞》、《赞佛偈》、《观音赞》等都属此类。据《智度论》记载，释迦牟尼未成佛时，与弥勒同修菩萨行，一日见弗沙佛入火定而放光明，释迦牟尼即七日七夜翘一足，以一偈赞佛，于是由此功德而比弥勒提前九劫成佛。所以佛教对于以音声赞佛非常重视。新创作的赞颂音乐与传统赞呗并无本质区别，皆属佛教音乐之赞颂类。
　　(二)佛教音乐中之教化音乐
　　在佛教诸法门中，有“音教”之说，即以音声所说之教法，济度众生。《光明玄》：“此娑婆国土，音声为佛事。”佛教以“声为教体”，所以“五明”中有一“声明”。《瑜伽论》)中讲到“六相”之一的“法施设建立相”，便契中了“声明”的关键：“云何法施设建立?谓名句文身及五德相应声：一不鄙陋，二轻易，三雄朗，四相应，五义善。”“诸恶莫作，众善奉行，自净其意，是诸佛教。”是佛教之根本，也是佛教音乐之根本。教化音乐与赞呗音乐相似之处是多以歌咏形式出现。从唐代俗讲到近代高僧弘一法师创作的《三宝歌》、《清凉歌》等都属于这一类型的佛教音乐。
　　(三)佛教音乐中之供养音乐
在佛教中以香、花、灯、水果、财物、音乐、舞蹈等供养佛菩萨有大功德。供养种类繁多，有“二种供养”、“三种供养”、“四种供养”乃至“十种供养”。其供物更形形色色，不拘一格。其中音乐供养是非常重要的一项。《法华经•方便品》：“若使人奏乐，击鼓吹角贝。箫笛琴箜篌，琵琶铙铜钹。如是众妙音，尽持以供养，皆已成佛道”。作为供物，常受时代所局限。时代变迁，供物往往亦有变化。以灯为例，古代用油灯，今日为电灯；食品亦然，古今点心，绝难一致，但只要无荤腥之物，皆可供佛。那么《G大调奏鸣曲》一类的外国无标题音乐和《垂丝钓》一类中国无标题音乐(曲牌)可不可以作为供养音乐呢?按照佛陀的标准是可以的。《百缘经》：“昔佛在世时，舍卫城中有诸人民，各自庄严而作伎乐，出城游戏，入城门值佛乞食，诸人见佛欢喜礼拜，即作伎乐供养佛，发愿而去。佛微笑语阿难言：‘诸人等由伎乐供养佛，未来世一百劫中，不堕恶道，天上人中受快乐。’”为什么佛竟会接受伎乐供养呢?《智度论》中有解释：“问云：诸佛圣贤是离欲人，不须音乐歌舞，何故供养伎乐?答曰：诸佛于一切法无所著，故无所须。诸佛怜众生出世，故受之。其供养者，使随愿得福”。供养三宝的音乐虽可适当放宽内容上的限制，但仍以清净庄严、契合佛教精神的音乐为最上功德。
　　(四)佛教音乐中之修行音乐
　　成佛靠修行，修行须断烦恼。众生有八万四千烦恼，于是佛开了八万四千法门救度，音乐便是其中之一。最古老的佛教音乐“梵呗”的译意就是“止断外缘，止息内心。”收摄自心方可守戒，守戒方可入定，入定方可生慧，生慧方可断除烦恼而趋佛境。以音乐修行实在是非常重要的。近年风靡港澳台和中国大陆的《观音圣号》、《阿弥陀佛圣号》虽仅由“南无观世音菩萨”或“南无阿弥陀佛”一句歌词组成反复唱诵，但几乎达到家喻户晓的程度。这一句佛号是把“念佛法门”和“音乐法门”巧妙结合而成为亿万佛教徒的修行方法。佛教认为“通音即为小悟”，但其音应当是清净妙音，因此要求修行音乐要有佛教意境。这里讲的修行指狭义修行，而非广义的全面的修行。
　　(五)佛教音乐中之法事音乐
　　佛教中的法事主要指宗教仪式。佛教法事很多，如“水陆法会”、“瑜伽焰口施食”、“普佛”、“梁皇忏”等。这些仪式由诵、唱、打击法器(木鱼、钟、磬、鼓、钹、铙、法螺、法号等)组成，有些甚至加入民族管弦音乐。法事中的唱诵多为仪轨中之特定内容，如“瑜伽焰口施食”中的《曼答辣》等，这是根据作法要求唱诵的，其内容往往有别于赞颂、供养和修行音乐，因此应别归一类。法事音乐具有很强的实用性、传统性。各地法事音乐的流派不尽一致。如“南方焰口”和“北方焰口”之区别；汉传佛教与藏传佛教之区别。新创作的法事音乐很少，一般也不被佛教徒所接受。
　　(六)佛教音乐中之民俗类
　　在佛教音乐活动中，有相当一部分是与民间民俗活动结合在一起的。如寺院和尚常到民间赶经忏，同时兼做吹鼓手。多数情况是在为丧家做“白事”的道场中，吹奏民间音乐或南北曲中的曲牌。这些曲牌由于在寺院中流传较久，渐渐成为佛教音乐中的一部分。虽然它们有时和法事搅在一起，但不是有机结合，也不是法事仪轨中所必须的，而是仅起一种烘托环境气氛或添热闹的作用，有时也脱离宗教活动本身，而作为音乐演出供众。因此应归入民俗一类。近年到西欧、新加坡、台湾、香港等国家和地区演出并轰动一时的一些佛教音乐大多属此类。它们的影响很广泛，许多人误以为是佛教音乐之正统，其实不过末流而已。但作为民族音乐遗产而言，它们却是有很重要的地位。
　　把佛教音乐归为上述六种类型，仅是依据其宗教功能划分，其实佛教音乐就总体而言是修行法门。赞佛是修行，供养是修行，教化是修行，法事是修行，随顺众生之愿也是修行。在此强作划分的目的只是为了方便人们对佛教音乐的了解与认识。
　　谈到这里应该有个结论，究竟什么是佛教音乐呢?佛教音乐是佛教修行法门，是符合佛教教义和传统的，在赞佛、教化、供养、修行(狭义)、法事、民俗等活动中发挥修行作用的音乐。（未完待续） (责任编辑：颜玉科) 本资料来自:世界佛教论坛 特此感谢!